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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hereQ-DOSBox 1.0.0.10:声音也活过了存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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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段留在后面的音乐​

你在 boss 打到一半的时候按了存档。音乐正响,那只大家伙正在做一件让人难受的事,你把手机放下,去回一条消息。

两分钟后你回来,读档。

战斗和你离开时一模一样——怪物、血条、它的坐标,样样都对。可音乐完全不在同一条时间线上:它从来没有跟机器一起被冻住,于是一切都倒回去了,它还在往前放。而 PC 喇叭那头的哔哔声还在后台嗡嗡地响,谁也不理。

那是 1.0.0.9。存档做得很好,好到只差一样东西:声音。

存档存的是一台机器,不是一块屏幕​

存档本来应该存下整台机器:CPU、内存、显存、打开的 DOS 文件句柄、硬件定时器。少了机器的任何一个部件,读回来就只是一台略有不同的机器——而这一次,你听得出来。

FM 芯片根本不在快照里。不是存得不准、不是存得不全——是压根没有。

这比听上去更糟,因为游戏冻住的时候芯片并不会跟着停。游戏运行中读档,模拟器会把它知道的一切倒回去:怪物、血条、那只大家伙的坐标、DOS 文件句柄、定时器。芯片不在它知道的那一串里,于是它继续放下去。你眼前是一场被倒带的战斗,耳朵里却是没有倒带的音乐。

如果这份存档是被恢复进一个全新的进程里——也就是关掉应用之后再按继续时发生的事——那芯片是崭新的、空白、哑的,音乐直接就没了。

PC 喇叭坏得又是第三种方式。它确实在快照里,可它是个实时输出设备,它排队的延迟和定时器索引被按着当前时钟恢复,而不是被保存时的那台机器的时钟——于是混音器继续发出一个客人根本没要求过的蜂鸣。它带着嗡声回来了。

「精确」在这里是什么意思​

修法是把芯片本身整个存下来,而不是存它的摘要。OPL 的状态是一个大约五千字节的结构体:每个运算单元的包络、波形相位、LFO 计数器、反馈历史。它被写进状态文件、再读回来,于是下一个采样点从上一个采样点停下的地方接着走。

还有一种更省事的做法,值得说清楚它为什么不够用。这个移植留着芯片的 512 个寄存器——驱动把音色写进去的那些——读档时可以重放它们。这能把音色完美地重建出来。但驱动在一首曲子的开头把音色编好,之后只发「按下」和「松开」;在这中间发生的一切都活在芯片内部,没有任何一个寄存器记录得了。于是重放寄存器就等于把每一个音符都从攻击段重新触发。音回来了,却回错了:它从头开始,而不是从原来的地方接着走。

所以寄存器重放还在,作为那些无法快照自己的 OPL 模型的兜底。但它现在只是兜底,不再是主方案。

我是怎么验的​

我让自己相信这件事成立的方式,是我希望自己被说服的方式:写一个测试程序,在 FM 芯片上编出一个持续的长音,然后等一个按键。

WhereQ-DOSBox 在安卓手机横屏下运行 OPL 测试包:上方是 DOSBox 欢迎画面,下方终端里显示 OPL test: one sustained tone on the FM chip. Save a state, wait, load it - the tone must not restart. 以及 The tone is playing. Press any key to stop it.

OPL 测试包:一个持续的长音,以及一行提示——存一个档,等一等,再读回来。

这个测试包就在仓库里,你也可以自己跑。屏幕上就写着它是什么:"The tone is playing. Press any key to stop it."

然后这个移植在存档时把芯片的状态打进日志,读档时再打一遍,两边必须对得上——同样的包络、同样的波形相位、同样的 LFO 计数器、同样的寄存器内容。

这是相隔两分钟真实芯片时间的存档日志和读档日志:

savestate: OPL chip saved: ... phase=d96f49ac ... active=36 lfo=000b228c opl3=0
savestate: OPL module saved: exact=1 mode=2 regs=62/512 r20=31 r23=31 r40=3f ...

savestate: OPL chip restored: ... phase=d96f49ac ... active=36 lfo=000b228c opl3=0
savestate: OPL module restored: exact=1 mode=2 regs=62/512 r20=31 r23=31 r40=3f ...

一模一样。音从攻击段中间接上,继续响。

有件事你得知道​

1.0.0.9 写下的存档,1.0.0.10 读不了了。

声音芯片进了快照之后,状态文件多了一个版本号,读档端现在会拒绝旧存档,而不是硬把它读错。这才是诚实的做法——一个能读、但声音读错的存档,比一个直接说「不行」的存档更糟糕。

如果你手上有 1.0.0.9 留下的存档在意,升级之前先读出来。

一个一直按着的键​

按着某个键的时候转屏,那个键会永远按在 DOSBox 里。旋转之后布局要重建,而重建出来的布局没有告诉模拟器「手指已经抬起来了」,于是那个键一直按着,DOSBox 就一直重复它。

现在,布局重建时,所有处于按下状态的键都会被释放。

还有另一半。Ctrl 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——手柄区和折叠面板上——而代码默认它上面永远只有一根手指,于是在一处松开会把另一处也取消掉。现在它会数手指。

塞得下的启动器​

Files 面板现在会量一量自己有多少空间,再据此限制游戏列表的数量。以前装到第三个游戏,按钮会被挤出面板底边——掉下去就再也捞不回来了。

这是这一版里最小的改动,也是我最恼火它没在前三个版本里就发生的一个。

桌面版又能链接了​

存档相关的代码从来没被加进 autotools 的构建里,所以那个桌面基线——也就是那个能在笔记本上几秒钟编完、用来盯着模拟器内核别走偏的构建——从 1.0.0.8 引入存档开始就链接不过了。

我为这件事蒙了整整两个版本,因为我忙着发安卓版,一直没顾上。

原因有四条,彼此独立,但其实是同一类:构建里漏了一个源文件、少了一个头文件、一个函数本来该被条件编译掉、以及同一个静态库被连着列了两次——那是一个循环依赖,换个顺序才会暴露。

现在基线又能编译链接,也能跑。

一份文档,而不是一本流水账​

仓库过去有一个 porting/ 目录:一份移植日志、一些跑分笔记、一份键盘设计说明,还有一个日志文件。还在写移植的时候它们很有用;写完之后就没用了,因为那是按时间顺序记下来的东西——你得先知道事情发生的先后,才知道现在哪一条是真的。

现在只剩一份参考文档:docs/TECHNICAL-REFERENCE.md。整个实现都在这一个地方——原生构建和 ABI 矩阵、存档机制和它的文件格式、精确的 FM 快照、快照里的 DOS 层、启动器、屏幕键盘、吞吐跑分、还有哪些东西没被拍进去,以及这个移植拍下的每一张截图,都带着源码引用。

流水账没有消失,它变成了章节。历史仍然在 git log 里,那本来就是历史该待的地方。

安卓移植结束了​

这一版带了一个不是版本号的标签:

milestone/android-migration-complete

它是带注释的,曾经指向这一版的提交(这个标记后来移到了 v1.0.0.13),而且故意落在发布脚本能理解的 vX.Y.Z.A 格式之外,所以脚本永远不会再把它当成一次发布捡起来。

它标记的是一个阶段,不是一个版本。安卓移植已经完成:模拟器核心能为三个 ABI 编译,应用层在真机上跑得动,存档装得下整台机器——包括声音——桌面基线也能链接了。接下来是维护:修 bug 和打磨文档。没有新功能的计划。

拿去用​

发布版 APK 就在仓库里,用发布密钥签名,可以直接覆盖安装 1.0.0.9:

👉 github.com/whereq/whereq-dosbox — tag v1.0.0.10

downloads/whereq-dosbox-1.0.0.10.apk
sha256: 80bdce1b4bdeba809159310441e450e704f6c322e2a3ff98bcc822ed50077018

GitHub Release 上另有一份由流水线在干净机器上构建的产物,旁边带着它自己的 SHA-256 文件。

它跑在 arm64-v8a、armeabi-v7a 和 x86_64 设备上,要求 Android 5.0 及以上,完全离线,不需要账号,没有任何追踪。项目采用 GPL-2.0 许可,DOSBox 核心连同它的 AUTHORS、ChangeLog、COPYING 和逐文件头注释一起嵌入。

再说一遍:这篇文章不是文档。 文档是仓库本身,而且现在是一份参考文档,不再是一堆笔记。请去读那份,而不是信我的一面之词。

谢谢 DOSBox​

没有 DOSBox 项目,这一切都不可能。

DOSBox 由 DOSBox Team 写成——一群志愿者把 1994 年的一套操作系统改造到此后世界造出的每一台机器上都能跑,包括那些当时还不存在的机器。他们让它活过了三十年,并免费交给任何想要的人。WhereQ-DOSBox 只是建在他们工作之上的一层薄薄的壳。原创力、手艺和慷慨完全属于他们。

这个移植基于 Em-DOSBox——Boris Gjenero 做的 DOSBox r4305 的 Emscripten 版,它又来自 Ismail Khatib 最早那次用 Emscripten 编译 DOSBox 的尝试,并且踩着 Alon Zakai 的 Emscripten 工作一路往前。窗口、音频和触摸输入则由 Sam Lantinga 的 SDL2 库承担。

DOSBox 是 DOSBox 项目的商标;这个移植与 DOSBox 团队没有任何隶属或背书关系。


一个听不见的存档只能算半个存档。正是这件事让我给一颗声音芯片写了个测试程序。如果你的存档读回来时音乐对不上——或者干脆没了——这一版就是你要的那一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