WhereQ-DOSBox 1.0.0.8:保存整台机器,让「继续」真的能继续


一个会骗人的按钮
两个版本之前,我给启动器加了一个 Resume 按钮。它看上去就是个承诺:按一下,回到你刚才在玩的那局游戏。
结果不是。它每次都把上一款游戏从头开始。
我自己一直没发现,因为我桌上的模拟器进程还活着——游戏其实从没停过,自然也就没什么好「恢复」的。后来有位用户在手机上按了那个按钮,丢掉了一个小时的进度,直截了当地告诉我:你这个 Resume 其实是重开。
他没说错。而修它并不是改一行代码就行的——要做的是给整台机器拍一张快照。
认真做的话,存档是什么
DOS 游戏自己通常有存档。有的游戏有,很多没有;有的只把进度写在当前目录里,然后指望你自己找到菜单走回去。
存档点(save state)是另一回事:它是被冻住的整台机器。
不是游戏,而是机器。带着寄存器的 CPU、DOS 内存、显存、硬件定时器,以及程序当时正打开的那些文件。是所有让这一局成为「此刻这一局」的东西——所以读档回来是回到同一个瞬间,而不是回到附近。
DOSBox r4305 本身没有存档点,所以我在这个移植里写了一个。每个游戏有 三个槽位,以文件形式存在应用的私有目录里,因此退出应用、重启手机、升级 APK 都丢不掉。

每个游戏三个槽位。Save 冻住正在运行的机器,Load 把它放回去。槽位是手机 上的文件,退出应用也不会丢。
这里有个细节我啃了两天,值得写下来,因为它是「存档能用」和「存档会把游戏搞崩」的分界线。
快照必须在安全点上拍:客机程序得真的在跑,画面得已经稳定,而且 CPU 不能正站在一个挂着 IRET 的中断回调里。位置选错了,读档就会落进 BIOS 调用的半截里——那种损坏看起来像游戏坏了,而不是像存档坏了。
而且它必须把 DOS 层一起拍下来,不只是 CPU。开着 SOUND\MUSIC.FLX 的游戏,指望回来时那个文件还开着。不把文件句柄放进快照,Ultima VIII 每次读档后一秒左右就会走进自己的 extender,然后以 DOS Error=0006 (invalid handle) 中止。放进去之后,那十六个句柄都回来了,音乐也还在响。
于是「继续」终于真的是继续
这个按钮现在会读回你上次玩的那个游戏的最新槽位,而且会告诉你它要干什么:Resume whereq-demo-bundle · slot 1 · just now。如果一个槽位都没存,它就照旧从头开始。

Saved to slot 1——Resume 按钮已经知道了一切:哪个游戏、哪个槽位、多久之前 存的。
这不是一个「复制文件」的按钮。应用会先把自己的进程拆掉,干净地启动一个什么都没排队的模拟器,等画面稳定下来,然后才把机器恢复进去。早了那么一瞬间——比如手机还在转屏——就会恢复进一个马上就要被丢弃的渲染器里,屏幕一片黑。这条我也追了一阵。
说不清楚的那部分
有些老 DOS 程序确实过不了读档这一关。 Ultima VIII 的 extender 仍然会在读档后一秒左右中止:Exit to error: RET from illegal descriptor type 13。
这不是应用的问题,也不是「继续」这条路的问题:手动打开面板读同一个槽位,结果完全一样。快照目前还没装下的,是 DOS/4GW 游戏真正依赖的那部分宿主状态——声卡和它的 DMA、EMS 与 XMS 的句柄表、VCPI 的 PIC 向量重映射、鼠标、RTC,以及 PIC 的事件队列。这是还没做完的里程碑,移植日志里写的也是同样的话。
在那之前:STARFALL 存读都完全正常;Ultima VIII 这类游戏可以存、可以读,但它的 extender 读到之后不太高兴。
游戏现在也能在后台活着了
另一件我原本想当然的事,是以为离开应用就等于离开游戏。Android 上不是这样:系统随时可以回收一个后台应用的进程,而 DOSBox 把整台机器都放在内存里——于是游戏就那么没了,连个提示都没有。
现在只要游戏在跑,就有一条常驻通知把进程保住。切到别的应用去,晚点再回来,游戏还在你离开的那一帧——不用存档,不用重载。

手机上的实际画面。四个方向键现在是真键盘上的倒 T 形——上键在最上面,左右并排, 下键在最下面——手指靠形状就能找对方向。
最后这条改动很小,但我挺喜欢。方向键原本是一根竖排的队列,这和它要代替的那块键盘完全不像:手指必须先「知道」四个键分别是哪一个。现在拇指直接读形状就行。
拿去用
发布版 APK 就在仓库里,用发布密钥签名,可以直接覆盖安装 1.0.0.7:
👉 github.com/whereq/whereq-dosbox — tag v1.0.0.8
downloads/whereq-dosbox-1.0.0.8.apk
sha256: ed17f39bddeb9e871485df390f772f19c5a43abdbf3b5845c7abd4afbb602ca3
它跑在 arm64-v8a、armeabi-v7a 和 x86_64 设备上,要求 Android 5.0 及以上,完全离线,不需要账号,没有任何追踪。项目采用 GPL-2.0 许可,DOSBox 核心连同它的 AUTHORS、ChangeLog、COPYING 和逐文件头注释一起嵌入。
再说一遍:这篇文章不是文档。 文档是仓库本身:构建指南、移植日志(里面有一节专门讲快照到底怎么拍的,以及为什么必须等安全点)、性能测试笔记,以及这个移植的每一行代码。请去读那些,而不是信我的一面之词。
谢谢 DOSBox
没有 DOSBox 项目,这一切都不可能。
DOSBox 由 DOSBox Team 写成——一群志愿者把 1994 年的一套操作系统改造到此后世界造出的每一台机器上都能跑,包括那些当时还不存在的机器。他们让它活过了三十年,并免费交给任何想要的人。WhereQ-DOSBox 只是建在他们工作之上的一层薄薄的壳。原创力、手艺和慷慨完全属于他们。
这个移植基于 Em-DOSBox——Boris Gjenero 做的 DOSBox r4305 的 Emscripten 版,它又来自 Ismail Khatib 最早那次用 Emscripten 编译 DOSBox 的尝试,并且踩着 Alon Zakai 的 Emscripten 工作一路往前。窗口、音频和触摸输入则由 Sam Lantinga 的 SDL2 库承担。
DOSBox 是 DOSBox 项目的商标;这个移植与 DOSBox 团队没有任何隶属或背书关系。
如果你按下「继续」,游戏真的回到了离开时的样子——或者没有,而存档点正是你放弃的地方——请告诉我。我一直在记一份名单,那是最有用的一种反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