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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hereQ-DOSBox:装进口袋的 DOS 机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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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hereQ-DOSBoxWhereQ-DOSBox

手机屏幕中间那幅画面是 4:3 的,两侧各留一条黑边。那两条黑边没有浪费——键盘就长在那里。画面本身是一块蓝色的 DOS 欢迎横幅,和一个提示符:

C:\>

光标一闪一闪。它不解释自己,也不需要解释。

这是一台 1994 年的机器——486、声卡、两个键的鼠标——现在一只手就能握住。我当年敲进去的那些命令还在:cd、dir、copy、mount c .。它之所以还能用,是因为它就是那台机器:DOSBox r4305 以原生库的形式跑在 APK 里,不在浏览器标签页里,不在 WebView 里。

看着它跑​

中间是 FIFA 96,两侧黑边里是两块掌机式按键,下面是 1990 世界杯主题曲。屏幕上的一切都是真正的 DOSBox 核心,以原生库的形式跑在 APK 里。

这台机器​

WhereQ-DOSBox 是 DOSBox 的原生 Android 移植版。核心是 SDL2 分支的 DOSBox r4305,从 Em-DOSBox(Boris Gjenero 的 Emscripten 版)引入,用 NDK 和 CMake 编译成 libdosbox.so,就装在 APK 里面。

WhereQ-DOSBox 横屏运行的样子:中间是 DOSBox 欢迎横幅和 C:\> 提示符,左边和右边各一块屏幕键盘。

欢迎横幅和 C:> 提示符。触摸就是 DOS 鼠标,按键直接敲进 DOSBox。

它跑在 arm64-v8a、armeabi-v7a 和 x86_64 上——一个 APK 三种 ABI——要求 Android 5.0 及以上。许可证是 GPL-2.0:DOSBox 核心本来就是 GPLv2,这个选择没有商量余地。应用不收集任何数据,也没有申请 INTERNET 权限,所以它连把东西发出去的能力都没有。

启动器与「bundle」​

屏幕键盘上的 File 按钮打开启动器。一个 bundle 是一个 .zip 压缩包,里面装着 DOS 软件:游戏、工具、字符界面的程序都行。叫它 bundle 而不是「游戏」,是因为它未必是游戏。

三条路进去:用系统文件选择器 Install a bundle (.zip);install all bundles from a folder,一次性装下某个文件夹里的所有 bundle;或者在文件管理器里选择 Open with WhereQ-DOSBox。三条路都不需要存储权限——访问权是系统选择器给的,应用只看得见你亲手选中的那个文件。

bundle 会解压到 C:\GAMES\<n>,并生成一个 RUN.BAT;起点猜错了,可以用 Start file… 手动挑一个。文件按 DOS 的 8.3 名字存放:大写,八个字符加三个。这一点不是装饰:DOSBox 会缓存目录列表,所以名字是 DOS 写得出来的文件,在模拟器启动之后照样找得到——程序找 RESOURCE.CFG,它就落在 RESOURC.CFG,和真 DOS 上一样。

键盘是一台掌机​

DOS 画面是 4:3 且居中,横屏时两侧就有黑边,按键住在那里——像掌机那样,一边一只手,画面上什么都不压。

左半边是方向键组成的 D-pad、QWERTY 的左半,以及顶部的 File、Esc、Tab、RMB。右半边是 Alt、Ctrl、Shift、Space、Enter,QWERTY 的右半,以及顶部的 #+=、Fn、退格。

横屏时的两块屏幕键盘:DOS 画面在中间,左边是 File、Esc、Tab、RMB 和方向键,右边是 #+=、Fn 以及 Alt、Ctrl、Shift、Space、Enter。这一张切在标点层上,所以键面是标点。

画面上什么都不压。一边一只手——这张切在 #+= 标点层上,标点占的就是字母的位置。

字母层自带 : . / \,所以敲一条 DOS 路径根本不用切层。#+= 把两半都换成标点,Fn 换出 F1–F12 和其他功能键。Ctrl、Alt、Shift 两种用法都支持:点一下,它就为下一个键待命;按住,它就是个真键——另一只拇指还能继续管方向。

布局跟着屏幕走:黑边宽度至少 116 dp 才有完整的两块键盘,再窄就每边只留一列键、QWERTY 折叠着藏在下面,竖屏则是一条贴着底边的窄条。字母键在 20:9 的屏幕上约 33 dp 宽,在 18:9 上约 24 dp——最窄的机器上确实挤,但 D-pad 和动作键始终保持原尺寸。

手指就是鼠标​

DOS 鼠标有两个键,触摸屏只有一个。第一根手指按住多久,左键就保持多久,所以拖拽还是拖拽。RMB 在光标所在的位置发一次右键点击;第二根手指按在画面上,则是在那根手指自己的位置发右键。

两者都是「按住」,不是「点一下」。实时读取鼠标的游戏(INT 33h AX=3 里的按键状态)会漏掉一次转瞬即逝的点击。

Game Mode:按键翻成手柄​

键盘显示着的时候,打开 Caps Lock(双击 Shift 也行),敲一段人人手指里都有的暗号:

↑ ↑ ↓ ↓ ← → ← → B A

按键翻面:八向 D-pad、一颗轨迹球,还有 DOS 游戏真正用来开火、跳跃和横移的 Y、X、CTRL、ALT、SPACE 和 ENT。暗号按字母实际打出的大小写匹配,所以小写的 ba 只会老老实实地把 ba 打进 DOS 提示符。

Hybrid 档案下的 Game Mode:左边是 L-CLICK、R-CLICK 两个鼠标键,下面是八向 D-pad 和 ARROWS 按钮;右边是 Y、X、CTRL、ALT、轨迹球、SPACE 和 ENT。

Game Mode。字母键盘没了,换成 D-pad 和轨迹球,还是占着原来那两条黑边。

Game Mode 下的重新映射界面:左边是八向 D-pad 和 ARROWS 按钮,右边是 Y、X、ENT、USE、JUMP、FIRE 和 Fn,可以重新映射的按键描着金边。

Game Mode 与重新映射界面。金色描边标出了可以重新映射的按键。

长按那个金色的档案按钮,选 Remap buttons…:重新映射属于这一个游戏,并且会被记住。方向键的输出可以在 ARROWS、NUMPAD 和 WASD 之间切换,按钮上写着的名字就是你当前真正拥有的那个模式。要退出 Game Mode,在方向键上敲同一段暗号、再按 X、Y 就行;手机的返回键也可以。

底下是一个安静的取舍:手柄发出的 SDL 事件,和键盘发出的完全一样,程序分辨不出来。1994 年的游戏不需要学一条新的输入通路,也不会因此多一份疑心。

存档:存下整台机器​

每个游戏有三个档位。Save 把正在运行的机器冻住——CPU、DOS 内存、显存、打开的 DOS 文件句柄、硬件定时器——Load 一键跳回那个瞬间。档位是手机上的一个文件,退出应用、重启手机都还在。

声卡也是机器的一部分。FM 芯片被精确快照:包络、波形相位、LFO 计数器都在里面,一个音符从自己的中段继续,而不是从头开始;PC 喇叭回来时是安静的,不会自己嗡嗡响。Resume 恢复上一个游戏最新的那个存档,并把它的名字写在按钮上:Resume STARFALL · slot 1 · 5 min ago。

把存档放到应用外面​

档位存在应用自己的存储里,而 Android 会在卸载时把它一起删掉。在手机上选一个文件夹——Config → Saves folder,或者第一次存档之后弹出来的那个邀请——之后每个档位都会镜像到那里,gzipped,和游戏文件放在一起。重新安装、换一台手机、或者不小心删掉了应用,都能找回来:游戏按名字出现在恢复列表里,存档已经躺在旁边。

几件小事​

设置项今天只有一个:CPU 核心。默认是 auto——实模式程序用解释器,受保护模式程序交给重编译(JIT)核心;也可以选 normal、dynamic、simple、prefetch,而 normal 是给那些在重编译核心上会犯毛病的旧程序准备的退路。

许可证跟着应用走:完整的 GPL v2 文本和 NOTICE 就在 APK 里,启动器页脚可以打开它们,旁边就是完整源码和隐私政策的入口。

返回键也管用了。从 Android 13 起,系统不再把返回键送给应用,SDL 的窗口又吞掉了漏过来的那一点,所以这个按钮曾经什么也不做。现在应用自己处理它,而且按下的顺序是有层次的:先关启动器,再退出 Game Mode,再收起键盘面板,最后才离开应用。libdosbox.so 的每一个可加载段也都按 16 KB 内存页对齐,因此在要求这种页大小的 64 位设备(Android 15 及以后)上也能加载。

STARFALL,和一个证明声音的测试​

examples/game-bundle 里是 STARFALL:一个用汇编写的 16 位 DOS 街机游戏,大约 5 KB,单个 .COM 文件,不需要任何运行时。它同时用到三样东西:VGA 图形、BIOS 键盘缓冲、PC 喇叭——所以新手装好一个 bundle、按下 Play,就能看到有东西在跑,不必先去别处找一个游戏。

正在运行的 STARFALL:星空下一艘绿色飞船和几个橙色敌人,顶部是 SCORE、BEST 和 SHIPS,画面左右两侧是两块键盘。

模拟器里的 STARFALL。两边的按键属于应用,不属于游戏。

examples/opl-test-bundle 不是一个游戏,是一个测试:它在 FM 芯片上编出一个持续的长音,然后等一个按键。精确的声音恢复就是靠它证明的——应用每次保存和每次加载都会往日志里写一行,这两行必须完全一致,相隔两分钟真实的芯片时间也一样。

项目现在是什么样​

Android 迁移已经完成,仓库里有一个 tag 就是这么写的:

milestone/android-migration-complete

核心为三种 ABI 构建,应用层能用,存档能带走整台机器,声卡也在里面。接下来是维护:修 bug 和补文档,不再安排新功能。

每一个版本的流水账——改了什么,为什么改——都写在仓库的 downloads/README.md 里。塑造了这个应用的几个版本,在这里都写成了故事:装进 APK 的 DOSBox、整台机器装进一个文件、把键盘改造成掌机、活过应用的存档、给拇指一个掌机。最初那篇公告是这一切的起点,用户手册是给手里拿着手机的人一步一步看的版本,中断地图则列出了模拟器回答的每一个 INT。

还没做完的事​

所有验证都跑在模拟器上——API 37,x86_64。没有任何一次真机 ARM64 的运行,没有真机上的性能测试,也没有在真机上检查过 JIT 那块 RWX 代码缓存。这块缓存正是真机上的风险点:如果分配被拒绝,DOSBox 会带着 Allocating dynamic cache failed 直接退出,而不是自动退回解释器;那台机器上的解法是设成 core=normal。

音频延迟还没有调过——块大小和预缓冲仍然是 Emscripten 版本的数字。没有 GLES2 缩放器,画面靠的是 CPU 缩放。bundle 不能导出回去,自带 dosbox.conf 的 bundle 也还跑不起来。没有真实手柄:代码树里没有引用任何 SDL_CONTROLLER*,DOSBox 用的还是老派的 SDL_Joystick。没有输入法,也不支持非 ASCII 文本输入——屏幕键盘发出的是键码,不是文字。

android:allowBackup 仍然是一个产品决定:私有目录里的 DOS 文件该不该参与备份?没有 R8/ProGuard 压缩,这个仓库也不产出 Play Store 的 AAB。

还有一些老的 DOS 程序过不了存档恢复这一关——比如 Ultima VIII 的扩展器——因为快照还没有把 DMA 控制器、EMS/XMS 句柄表和 PIC 事件队列装进去。这是 DOS 内部结构的限制,不是应用的问题。

怎么拿到它​

👉 github.com/whereq/whereq-dosbox/releases

whereq-dosbox-1.0.0.17.apk
size: 16 510 522 bytes (15.8 MB)
sha256: 796203db84f31e994c45a3965fe3919b5e7a030a5ad8e45e4a9eabbed3f4ac0a

把 APK 复制到手机上,用文件管理器打开它,Android 问起「允许安装未知应用」时允许,安装,然后打开 WhereQ-DOSBox。这个 APK 用仓库的发布密钥签名,所以以后的新版本可以直接覆盖安装。

给打算自己编译的人提个醒:没有发布密钥时,Gradle 会退回调试密钥,签出来的 APK 装不到发布版上面——Android 会报 INSTALL_FAILED_UPDATE_INCOMPATIBLE。大家下载的那个文件,是 CI 从 tag 上构建出来的那一个。

仓库就是文档​

这篇文章不是手册。手册是仓库本身:README 讲这个应用是什么、移植改动了核心的哪些地方;docs/TECHNICAL-REFERENCE.md 把整个实现写在一份文档里;docs/USER-GUIDE.md 是给手机主人看的指南;docs/INTERRUPTS.md 是中断地图;docs/PRIVACY.md 是隐私政策,它就放在 COPYING 和 NOTICE 旁边,它的全部来历都是公开的。

项目采用 GPL-2.0 许可,DOSBox 核心连同它的 AUTHORS、ChangeLog、COPYING 和逐文件头注释一起嵌入,许可证要求什么就是什么。

谢谢 DOSBox​

没有 DOSBox 项目,这一切都不可能。

DOSBox 由 DOSBox Team 写成——一群志愿者把 1994 年的一套操作系统改造到之后世界造出的每一台机器上都能跑,包括那些当时还不存在的机器。他们让它活过了三十年,并免费交给任何想要它的人。WhereQ-DOSBox 只是建在他们工作之上的一层薄壳。原创力、手艺和慷慨完全属于他们。

这个移植基于 Em-DOSBox——Boris Gjenero 做的 DOSBox r4305 的 Emscripten 版,它又来自 Ismail Khatib 最早那次用 Emscripten 编译 DOSBox 的尝试,并且踩着 Alon Zakai 的 Emscripten 工作一路往前。窗口、音频和触摸输入由 Sam Lantinga 的 SDL2 库承担。

DOSBox 是 DOSBox 项目的商标;这个移植与 DOSBox 团队没有任何隶属或背书关系。


装进口袋的 DOS 机器,说到底就是这么一件事——而它花的时间,比它应该花的久。